风雪终于渐渐散去。
天光微露,淡云悠悠,倒是一番惠畅的景致。
然则,此前那片昏暗笼罩的地方,却赫然是狼藉一片。
残破的兵甲,干涸的血迹,凌乱的尸身,所有的一切都在诉说着风雪中曾经历过的惨烈。
而青骓营不愧是秦国强军,哪怕在这时,也表现出了绝对的坚韧。
残兵眼下都收拢到了一块,作固守之姿,倔强地奉行着自己的职责。
每一个人的面容间都满布疲态,身上也多遍血污,只是他们的眼神都带着同样的坚毅。
为首的墨绿甲胄男子左手斜握长枪,右手掣刀在手,血染衣袍,满面凶戾。
其人正是雷策。
他抬起右手,直指远处城头的陆念情等人,咧了咧嘴,露出一个挑衅的笑。
哪怕在此等境地下,他也极尽狂傲。
“呵呵,不愧是我大秦强军,血战至此,犹不失威严。”城头上,牧天行拈须轻笑。
陆念情一脸古怪:“牧前辈,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呢。”
牧天行畅然大笑:“哈哈哈,毕竟都是后辈嘛。”
陆念情无奈一笑:“我倒是希望,牧前辈的这些后辈能平庸些。”
牧天行摸了摸下巴:“不过,打到这样的程度,也差不多了吧?毕竟,青骓营可是不容小觑的精锐。说实话,这比我所预想的要好太多了。”
“还是可惜。”陆念情却是有些遗憾地说道,“没能一闷棍把雷策拍死实在是太可惜了。”
“少得了便宜还卖乖,这样我们已经赚大了,反正我挺知足的。”牧天行白了他一眼。
“这样哪够。”陆念情搓了搓手,“咱们费了那么大功夫摆了这样的风雪,起码得吃掉他几万人才够。”
牧天行弹了几下手指,笑道:“啧啧,几万人呐,明崇庭他们可不是泥捏的呀。”
陆念情揉了揉脸颊,莞尔道:“有时候,就得有这样的自信。已经做了最充分的准备,为什么不可以呢?”
“我喜欢这句话。”牧天行负起手,抬头观云,朗声一笑,“已经做了最充分的准备,为什么不可以呢?这个天下可以是嬴归惘的,为什么不可以是陛下的呢?或者,是你的?”
说到最后,牧天行看向陆念情,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嘴角。
陆念情老神在在地挥了挥手,赶紧拒绝道:“可别。争天下这种事,没什么意思。这么累的活,让后来者去做吧。”
“唯恐避之不及么?你现在可不就在做这件事?”牧天行揶揄道。
陆念情摇摇头,一拍女墙,跃上城头,洒然道:“不管别人怎么想,我是想着只要能复国,让燕有自保的能力,那就足够了。天下一统,听起来挺美好,也不是很好玩嘛。如果后来者有兴趣的话,等我退隐了,就让他们闹去吧。”
“有意思。”牧天行点了点头,眼眸明亮。
陆念情则是咧嘴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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