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如何处置沈嶷,我管不着!我也不信堂堂齐王会需一弱冠青年的护佑,但话说回来,他有他的选择,我有我的打算。”
白宏右手插入发间,左手拄着剑柄,眼中若有精光,接踵而至的话无不透着寒意,“从踏进这座城起,白某无不顺从,甚至本属我的那部份利益亦能如此。说到底在下与你们不同,白某举世无亲!爵位、钱财只是累赘物,握住此剑就等同于握住一切。”
陈陵双手负于身后,神色自若道:“将来陛下若真与沈嶷、与程家有矛盾,老朽定当从中调停。就是不知以老朽残躯,还有几年可活啊?”
“他那边与我有了誓言,只要丞相大人点头即可。”白宏脚步加快,说话间已拉开好几步距离,然后转身道:“吾心顺,天下顺;吾心不顺,谁也别想置身事外。”
陈陵眼睛微眯,方才青年一剑起落,自己必死无疑!可如今对方走出几步,是不经意,还是刻意为之?
不,不会!
老人转瞬就打消此念,青年一面用他亲人威胁,另一面谈及分出利益,恩威相济,而且还是用未到手的东西与人买卖。寡言多思,不像能犯下这种低级错误。
这样的人,若放任其安然离去,将来必成一患!
陈陵念头百转,到最后只化作一番语重心长:“白少侠厌恶朝堂中的蝇营狗苟,你以为我们是在杀人吗?错!大错特错!相反,我们是在救人。无论谁,但凡有动摇天下的念头,吾必杀之!”
白宏释然道:“若真有那一天,沈老头也好程青也罢,你想杀就杀吧。若没有,你还执意动他们一根手指头。白某绝不介意,效仿大雍高祖帝,提三尺剑豪取天下!”
语毕,白宏长揖到底,静默几息之后,便牵着小红马往远处缓缓走去。
陈陵许久不言,他不知青年哪来的底气,这天下是谁想取就能取的?
“主人?”
旁边有黑衣人喊他。
陈陵收回视线,低声道:“移步钦天监,本相要与苏太常彻夜长谈,快去安排。”
黑衣人点头道:“诺。”
……
天镐外城,程家临时营寨。
夜深,月残。
不停闪烁着银白剑光的地方,一袭黑衣的程青于雪地中翩翩起剑,身躯妙曼,步伐轻盈。
白宏鬼鬼祟祟摸到暗处,悄悄观摩了一番,心中叹道:“相比于我的剑走偏锋,各种秘籍堆出来的金光境,程青就显得稳扎稳打、步步为营的多。只是她岁数太小,不曾与人切磋,更遑论杀人了,返璞归真时缺份杀气,属无迹可循,过程磕磕绊绊,饶是如此,如今也是归真境高手。”
他第一次杀人已非常久远,没什么曲折过程,无非白刀子进红刀子出,鲜血从对方肚子迸射出来,浇了他一脸。事后惊惧万分,大病两月有余,而那时李潜的选择就很李潜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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