茵一面与齐屿讲着电话,一面走到房间的落地窗前,穿过被清晨山风卷扬起来的白纱窗帘,紧紧贴着玻璃窗驻足。
周茵住的房间在三楼,站在窗边,恰好能够望见客栈外,明江上的优美江景,趁着翠绿葱茏的山色,江面上的水波也是油绿色,像是调色盘中的那抹着画的色彩。
周茵呼吸了一口山林间的清新空气,静静地听着电话那端齐屿讲话。
这样好的山林早图,不应该被纷扰剪不断的尘事搅扰。不过,也幸亏是这样的山林绿江景色,她能够舒缓心情,选择听齐屿的解释。
“昨天下午,我与jessie在万象天地的onix咖啡,我严肃地说明如今的婚姻状态,明确表明我与她早在两年前已经结束,让她以后都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。jessie说她明白,虽然她的旧情依然存在,但也同我保证,今天是最后一次。唯一的要求是,希望我能够亲自将她送回半岛酒店。我虽有犹豫,但还是同意了,我承认这一点是我思虑不周,我应该拒绝。到了半岛酒店,下了车,因为她的情绪原因,说是最后一次希望能拥抱一次再诀别,我同意了……”
周茵一直沉静地听着齐屿在那头滔滔不绝的解释。
“……请问,你是讲完了吗?”她语气极轻,像是山谷之间清柔的山风,不带一丝重量地吹来,又不留一丝痕迹地吹散。
“周茵,我知道,昨天下午的事情,是我欠缺考虑,但我希望你千万不要误会我的心意。……我在从半岛酒店回去的路上,给你打电话的时候,心里面已经决定回家之后,跟你说明所有的事情。可是,我没有想到……”齐屿声音慌乱,他极力想要解释清楚昨天的事情。
清晨的微风将白纱窗帘吹荡飘起,周茵站在白纱窗帘与玻璃落地窗之间,窗帘轻擦过周茵裸露在外面的纤细白嫩的手臂,一下、两下、三下……
而她好像并没有感知到白纱窗帘的次次拂扰。
“好了,我已经听完整。”周茵目视窗外,眼眸中是一眼望见底的冰凉。
“请你相信我。”齐屿说得恳切,好像捣捣在做错事情之后,乖巧可怜得乞求大人们原谅它。
他从周茵接通电话的第一句开始,每一句话都想要叫老婆,但是他不敢,害怕周茵生气,害怕周茵挂断电话。
“我相信。”周茵出乎意料地回答道。
“真的吗?”齐屿满是惊讶地确问。
周茵复道:“真的。”
在齐屿以为周茵相信了自己,一切都有回寰的余地的时候,只听见周茵声音坚决,丝毫不动摇地说道:“我相信你的话。但是……齐屿,我们离婚吧。无论如何,我都要离婚。”
“周茵……”齐屿痛呼她的名字。
“齐屿,我们真的就到这里吧。”周茵听见自己说道。
我们这一次,真的就到这里吧。
即使我相信你。
我相信你的解释,每一句话,每一个字。可是,今后我不想再让自己去相信你了。
“你是认真的吗?”齐屿那边经历过长久的缄默之后,声音沉沉地询问她。
声音沉闷,好像是当下明江上方的天空中,忽然刮来的乌压压的灰云。
周茵握着耳边的手机,点了两下头:“我是。”
“什么时候办离婚手续?”齐屿那边问,声音依旧低沉阴郁。
“我后天回兰城,如果你后天下午方便的话……”周茵听见他的口风松动,略思索片刻,说道。
齐屿:“可以。”
周茵:“后天下午两点,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。”
齐屿:“好。”
说完,双方都没有道别,周茵先挂了电话。
江上有老渔翁踩着竹筏,在江上捕鱼,穿着蓑衣,戴着箬帽。
明江的清晨,天气倏而变化,山雨骤来。
山中,落雨。
她和他的爱情,只走到这里。
周茵依然站在落地玻璃窗前,安静地望着窗外的明江景色。
这一次,她没有流泪。
但是,心中落了场雨,比窗外的雨还要大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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